IOH 創辦人莊智超:有些價值觀 得先破壞了才能成長

 帶回養份   播種台灣

文/ Roxanne Kuo  部分照片/ IOH 官網

他原沒想過,自己有一天會組織起IOH,並邀請在世界各地求學的人、錄製演講,並透過網路分享就學經驗,讓有興趣留學海外的學子,即使沒有人脈,也能深入了解海外求學的第一手經驗;正呼應了當時選擇就讀MIT 的他,正是為了有機會變成「新的自己」,因而積極找尋相對彈性的環境,為自己預留了「未知」的可能。

「就好像鍛練肌肉的過程,是肌肉纖維組織先斷裂後,重新再生;人的學習,也是一樣的,有些價值觀需要『破壞』後,才能夠繼續成長!」用肌肉生成原理來比喻學習過程的莊智超,曾在美國麻省理工大學(MIT)求學、工作共8年,而後回台灣為年輕人創辦了Innovation Open House開放個人經驗平台(以下簡稱IOH),以社會企業的形式,無酬為學生族群蒐集「人脈資源」。

之於出國留學,身為IOH創辦人的莊智超說:「出國,真的不是等到想出國時才準備的;因為有些事如果你在台灣已經『看不到』,去了國外也不會看到,因為累積的生活經驗不夠,沒有感應事物的『雷達』⋯⋯」。

 

像是必然的路    卻是截然不同的終點

為什麼當初會選擇留學?莊智超說:「就像直覺『長大了就會出國』,自然而然地覺得如果想在專業上進一步耕耘,出國讀書是條必然的路,像系上許多從國外念書回來的老師們一樣、想跟他們一樣優秀。」大學就讀淡江建築系的莊智超一方面受大學恩師的影響,二方面則是認為美國留學資訊相對較清楚,便在畢業、當兵,繼而再工作2 年多之後,踏上他的留學之路。

「求學不是為文憑,到海外讀書,更非僅止於學習科目內容,而是藉由不同的環境獲取有別於日常的生活經驗、塑造不同的學習體驗。」對莊智超而言,選擇「城市」對學習很重要,為了實地了解環境,他甚至到美國自助旅行約40餘日,一共看了10幾所學校,最後才終於選定5所心目中的理想校園。

他坦言,邊工作邊準備留學申請的過程裡,唯有「資訊搜尋」是稍有挑戰的一部分,「因為每所學校的要求都不同,申請方式、文件截止時間也不一樣」,但莊智超仍將之視為「獨力解決問題」的一環節,憑自己在網上搜尋資料的工夫一一克服。他笑言:「若那時代已經有IOH的話,我在大學時就會趕緊準備考托福了!」

莊智超親自探訪美國校園,並深入了解,而後也才明瞭,像這樣在入學前事先了解校園風氣的作法,是美國當地高中生、大學生盛行的普遍舉動,例如Road Trip(拜訪名校)、Open House(校園系所介紹)等活動,目的正是要學生真正了解自己是否喜歡、適合所選擇的大學或研究所。

 

 

給自己更多可能    不在固定位置上競爭

哈佛大學、麻省理工學院、哥倫比亞大學、賓州大學與耶魯大學,五所心儀的美國名校中,莊智超就錄取了其中四所,最終選擇了麻省理工學院(以下簡稱MIT)。他說:「如果哈佛訓練出來的都是『菁英』,那像個模具,最終可預期將成為『哈佛菁英』的樣子。」但莊智超想要的不止於此,他期待作出個人的「選擇」,演化出「未知的自己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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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,MIT深深吸引莊智超的一點,正是其獨特的選課方式,「在MIT 選課相當彈性,只要你覺得自己應付得來,甚至可以同時選修10門課。」他進一步說明:「哈佛有許多必修課,MIT的選課卻相對自由,不僅沒有選課上限,也可修自己喜歡的課、自由加退選;所以,因為課是自己選的,為自己選擇的學習歷程,將創造出如何的自己,會有很多可能性!」

在台灣,彷彿人人都在「固定的位置」上競爭,在幾個「僅有的位子」你爭我奪。莊智超有感於台、美之間不同的教育風氣說:「在台灣,彷彿大家都是『自己想得第一名』,所以不得不跟朋友競爭;但到了美國,卻是人人都願意『幫朋友變成第一』,或者『一起爭取第一』。」

 

讓周遭朋友變得更好    等同累積成功人脈

「因為只有讓周遭朋友變得更好,對自己的利益才會是最大。」如同也為自己建立成功的人脈般,莊智超認為,美國同儕之間更願意伸出援手,而也正是因為人人有著「不一樣」的目標,不會造成利益衝突;反觀台灣,卻彷彿為成功定義的路「太一致」,於是太多人選擇同樣的路走,限制也相形增加。

他分享,自己曾經也一度以為「建築是我唯一能作、唯一值得做的」,於是暗自認為:學成歸國後若能成為「建築界的新星」應該就代表著成功。直到出國留學,親身觀察、經歷了美國工作團隊的作事方法與態度,他才深刻體會到:「世界很大」,值得努力的事,其實還有很多、很多。「就像我正在做的IOH,跟實際的建築一點關係也沒有,但是卻是百分百的運用建築專業的訓練與能力啊!」他爽快地說。

莊智超舉了自己在MIT 曾參與的智慧城市相關研究為例說明,「研究團隊一組10人,其中就有7、8個人來自不同領域,有學機械的、電機的、資工、商管⋯,各領域一起合作,就像一個無法分開的整體。」他看到不同專長的人才各擅所長,並注意到「一件事的多元面向」,各有興味所在。

 

若行動受限於未知    IOH 願提供完整資訊

就在某一年, 突有感於「台灣留學的人數愈來愈少」,悄悄為當時已在MIT媒體實驗室(Media Lab)工作的他種下成立IOH的幼苗。莊智超說:「我想知道自己能為台灣作些什麼;2011年,MIT尚有25位學弟妹,到隔年卻竟只剩下8位,人變得越來愈少。」難道台灣人才真的愈來愈少嗎?

莊智超表示,IOH其實並不是一味地要鼓勵大家留學,而是希望能提供「更完整的資訊」,當他意識到,許多事都是要透過「人際關係」,進而獲取關鍵資訊才能完成,那麼對於人際關係有所侷限的年輕人來說,可能就是影響留學生變少的因素之一。

於是,認為「分享很重要」的莊智超便反其道而行,試圖創造一個「不用認識某個人,卻可以知道人們正在做什麼」的網路平台,他希望讓所有對資源有需求的人都能平等分享。他說:「若只是因為『不知道』而沒有行動,那不公平;若能開放人們都知道全世界有多少人在哪些地方工作、生活、求學,最後再做出最適合自己的決定,那才是公平的。」

 

抓住更深層的「養份」    創造非凡價值

從小英文程度還算不錯的莊智超,出國前沒補過托福就拿到260分(TOEFL CBT 總分300編註)的高分,出了國卻覺得「自己英文很爛」,他謙遜地笑著說:「直到現在,我也從不覺得自己的英文『夠好』了。」他解釋:「一般的英語交談溝通,跟詳細地敘述一段完整的內容完全不同,後來才體會到,也許拿托福滿分,也是證明基礎能力罷了!實際的語言溝通能力確實相當重要。」莊智超說。

然而,「因為本來就是外國人,沒有經歷過相同的context,就是會少了某些字」,他說:「那就accept who you are(接受自己是誰),我們說的英語本來就不可能是美國腔,人們使用各腔各調的英語也是很自然的事。」

莊智超分享,人們很容易處在「主流價值」裡,但身為外國人,本就已經是「非主流」,因此留學生要學會自我調適,轉換另一種角度思考,因為「並非光把英語說得很好就夠了」,更要懂得思考的內涵、真正深入了解當地社會的運作模式,再從中汲取能「帶回來」的是什麼,才有意義。

「就像必須先有『想了解的事物』,否則徒有『工具(英語)』,也不會想了解任何事;若無法對世界充滿好奇,英文再好也是無用的!」莊智超藉美國矽谷、臉書的成功,來比喻美國人的成功,其實並非這些「科技」本身,而是透過人際互動、生活模式等諸多面向的文化累積,在開放教育、自由經濟的體制下,塑造出人人獨立自主的自由風氣,「是因為有了這樣的養份為基礎,才終能演化出那樣的結晶」,他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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參與、關心社會    望人人都有國際移動力

若問留美8年的莊智超改變了些什麼?或許,是他心中那份沉潛許久的期許,期許台灣人才都能擁有帶得走的「國際移動力」。他說,只有讓人才在與一般國際環境相當的生活水準、薪資水平、工作條件下平等競爭,台灣才有可能更好,促使政府或企業為創造「能留住台灣人才」的環境而努力。

而在那之前,他期勉更多年輕人「學會關心自己的社會」,因為唯有看見自己的問題所在,才有機會改變,創造「心中的理想台灣」!

 


莊智超

IOH個人經驗分享平台與MimiOpen秘密公開創辦人兼執行長,也是2013年Keep Walking Fund夢想資助計畫第九屆大獎得主。

畢業於麻省理工學院MIT媒體實驗室與建築系,畢業後擔任MIT Media Lab研究員參與“Mobility-on-demand”計劃,遠赴丹麥、瑞典、比利時、法國、泰國、德國、西班牙等地考察,探討城市與人之間對話的多元性。

 

編註:TOEFL CBT 電腦測驗是一種適性測驗(Adaptive Test),考題難易度隨考生程度而異,但此項測驗方式已於2006 年停辦,目前全球皆改由TOEFL iBT 網路型態測驗取代。ETS 除了研發網路型態測驗TOEFL iBT,亦有紙筆型態測驗的TOEFL ITP,該成績也常做為社區學院與獎助計劃申請者之報名條件。